(原创小说) 青山作证 (四)

(原创小说)

青 山 作 证 (四)

江天/文

(五)

昨天下午送走钟晓雷以后,钟晓君马上接待父老乡亲.亲戚们能来的都来了.

首先见面的是长辈,然后才是其他人.看起来,他们只有一个想法:从宽处理钟晓

雷.

说实话,钟晓君很佩服弟弟的手段.他让大家在他矿上入股,一时拿不出钱的,

先由矿里垫付.这样,人们就能得到数额不等的回报,对于山里人来说,还是一个不

小的数目.同时,他经常搞些修桥补路之类的小恩小惠,于是他在地方上好评如潮.

对他实行隔离审查,还真有人打抱不平,并且还出现过群情激动的场面.幸亏是哥

哥查处弟弟,要是换上别人查办此案,可就要多费周折了.

钟晓君向父亲介绍情况时,老人家沉默不语,双手抚摸着那根麻竹拐杖.他在

南山煤矿的井下工作三十多年,采煤、掘进、运输都干过,到头来落下个风湿性关

节炎,行动很不方便.现在,儿子最为难的就是他的安排问题.

"爹爹,对不起."

"你跟我讲什么客气?你是南山矿工的子弟,我们都是南山的人哪.唉,"钟晓君

看见那对浑浊的老眼里闪动着泪花,差一点滴落在老树皮似的脸上,"我没有管好

他.啊,人大了,我管不住了啊."

钟晓君说不下去了.四十多年了,他从来也没有见过父亲的眼泪,哪怕祖母和

母亲的逝世.老人的眼泪早已被生活的重担压干,剩下的,是那正直的性格.

他把老人家扶到床上,给那双腿轻轻盖好被子,泡了一大杯浓茶放在床头,从

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放到枕边.然后慢慢地挪动脚步,走出门来.

弟弟走了,弟媳还能那么耐心地照顾老人吗?唉,要是文娟还在就好了,自己可

以把他接进城去.文娟虽然经常有病,却是个最贤惠不过的媳妇.她做的一切都让老

人那么舒心......

不知怎的,钟晓君突然想起了李若兰.

(六)

眼前是黛绿色的横梁山,高耸入云,连绵起伏.在它的怀抱里,潺潺的玉溪穿

山越谷,姗姗而来.流到前面的山脚下,转了个弯,留下一眼深潭,款款而去.那时,

他们两个经常在潭边戏水,嘻闹.若兰小他三岁.由于阶级斗争的原因,父母抛下

六岁的她,撒手人寰.是他爹娘顶着天大的压力,背负着沉重的生活重担,将她视为

己出,收留了她.于是两人青梅竹马,出双入对.直到后来有一天,一位拿着本本算

八字的老先生,指着玉树临风般的晓君和出水芙蓉似的若兰,对人们感叹道:真是

一对金童玉女.他俩才下意识地分开.

晓君在市里读高中的头两年,若兰每个月都要去看他一次.他们坐在公园的一

角.上初中的她每次都有学习上的问题向他请教,而他总是耐心地跟她讲解,示范,

直到不得不分开的时候.

可是第三年她不来了.晓君赶回家去,在那泓清清的潭水边,她支支吾吾地说,

刚恢复高考,别影响你的学习.他清醒地意识到,她怕自己的出身影响了他的前程.

后来他考上了大学,她也考上了高中.由于晓君高中时期入了党,各方面表现

出色,大一时他是系里的团委书记,大二时便成了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大三时,他想

也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

他俩漫步在青山绿水之间,呼吸着横梁山独有的清新怡人的空气.玉溪里的流

水清澈见底,不时有几条小鱼悠闲地游过.潭边的修竹被一阵微风吹拂,倒映在水中

的婀娜的身影轻柔地舞动着,显得格外秀丽多姿.在青翠欲滴的数竿修篁旁边,一株

素兰混杂在青青的野草丛中.它那晶莹碧绿的带状叶片伸向四方,中间捧着一茎嫩

绿色的鲜花,共有十来朵,象小喇叭一样对人们微微地吹着醉人的清香.

她说,这花名叫素心兰,又名夏兰、九节兰、蕙兰.此花名贵品种甚多.通常以

花蕾外面的苞叶颜色、形状和质地分为赤壳类、绿壳类、赤绿壳类、蝴蝶类和素

心兰类.叶以短、阔、软垂者为好;根以圆而细者为优.花色嫩绿第一,老绿第二,其

余次之.这花平常杂于草中,并不引人注目.但花开之际,幽香阵阵,使得人们去寻芳

觅迹,将它请出深山老林之中,精心培育于雅致的紫砂花盆之内.

难怪她名叫若兰,原来她对兰花有这么深入的研究.见他钦佩的样子,她浅浅

地笑了:"我的语文老师是位种兰花的高手,前几天我去领高中毕业证书时,还带他

来山里挖兰花呢."

他口里唯唯地应着,两只深邃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亭亭玉立的身段,瀑布般

的披肩长发.有着两个小酒窝的笑脸象鲜花一样妩媚.长长的睫毛下面扑闪着一对

会说话的大眼睛.一袭天兰色的连衣裙使她融入这大自然的怀抱之中.她发现了他

入神的目光,脸红了起来:"看什么呀?"娇羞地低下了头.

他也不由得红了脸,嗫嚅着说:"你比这兰花......更美."

她的脸更红了,充满柔情地看了他一眼.他眼前一亮,只觉得这一刻,天地间所

有的景物都只配给她做青枝绿叶,陪衬那朵盛开的鲜花.

"你欺负人."她把头埋在胸前,喃喃地说.

他的胆子突然大了起来.一下把她紧紧地揽在怀里:"我就欺负你."

......

在回家的路上,她那柔若无骨的素手擦着晶莹的泪水,幽幽地说:"我们不行,

我们不合适."

她肯定对他在学校里的事有所耳闻.

那时,阶级斗争的阴影还没有散去.省委组织部的同志找他谈话,希望他正确

对待自己,站稳立场,划清阶级界限,积极要求上进.这显然是张建华和几个高中同

学宣传"金童玉女"的结果.钟晓君爱上进,也爱若兰.这时,一个女孩出现了.她就

是文娟.

爱好运动的钟晓君是篮球队的前锋.他不知道,他每次上场,都有一双眼睛密

切地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直到有一场球他重重地摔了一跤,弄成左小腿骨折.张

建华和同学们急急忙忙地把他抬到医务室.然后又手忙脚乱地给他打水、拿毛巾,

同时又想起他的衣服还在球场里时,才发现这些事都被文娟安排得井井有条.

钟大爷马不停蹄地赶到病床边的时候,文娟正在服侍他儿子吃药.尽管晓君心

里不安,明确表示有建华等同学,不需要她照顾.但老人来了,他的吃饭、住宿、休

息等事,都是文娟一手操办,并且让老人家非常满意.

后来若兰也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有一个星期天,她带着一个男孩子,在公园里

同晓君见面.只见她红着脸,嘴里使劲地挤出一句话来:"这是我的男朋友."那男孩

牵着她柔若无骨的素手,幸福地朝他笑着.

犹如五雷轰顶,钟晓君呆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寝室,也不知道文娟怎么

走进房间,服侍他洗脸、洗脚,直到盖好被子.

在团省委副书记的任上,他和文娟结婚了.这时,他才知道,省委组织部的部

长成了他的岳父大人.

不能说文娟不美丽.她的美同她的名字一样,是娟秀的.不能说她是高贵的娇

小姐,她是贤妻良母的典型.这对于出生在大城市高干家庭的她来说,尤为珍贵.遗

憾的是,没多久她患上了心脏病和脑血栓,然后离他而去.而李若兰则平步青云,由

技术员、厂长、工业局长,直到副县长.

(未完待续)

• 看望朋友，拜读好文章，并祝：

  

  
  ---- 万壑松风 (Email) 评论于 2007-04-21 20:00:47
• 昨有网友我博留诗，引我痛思泉涌，夜不能寐，连写拙作四首，恭请网友点评指正。
  ---- 恒（抱朴子） (Email) 评论于 2007-04-21 17:17:46
• 感谢您对“文海丝语”的支持！
  文海丝语欣赏你的精彩，归栏推荐！
  ---- 沩水河边 (Email) 评论于 2007-04-20 10:35:15
• 现当代文学归栏
  ---- 老照片 (Email) 评论于 2007-04-19 23:49:21
• 漱玉泉居欣赏了并归栏
  http://q.163.com/1218p/
  ---- 何花堪折 (Email) 评论于 2007-04-19 20:28:04
• [疏帘淡月]欣赏收藏，清风问好！
  ---- 武陵清风 (Email) 评论于 2007-04-19 19:31:28
• 守望者向您问好，感谢您对“清风竹影”的支持。
  缘系清风、精彩有您！
  ---- 守望者 (Email) 评论于 2007-04-19 18:28:55
• 《nanshe》欣赏！收藏！晓雪问好！谢谢支持！
  ---- 晓雪姐 (Email) 评论于 2007-04-19 17:46:03

• 

  
  ---- 勿忘我397 (Email) 评论于 2007-04-19 17:33: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