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六记(一): 银粉佳人

发布时间:0000-00-00 00:00:00 作者: 青虎头 点击:0 类别: 银粉

除夕前一天,也就是“大扫除中渡七夕”的前一天,我终于用一句“银粉佳人”把阿晚这孩子给逗乐了,释然得很。

银粉佳人么”——当我不胜娇羞地半捂着脸、脸上却不动声色、嘴里含个大枣似的说出这么一个新词之后,我觉得自己对郭德纲的模仿已经到了收放自如了无挂碍随地扔勒色的地步。

没错,在断代了许多年之后,是德纲——更确切地说,是德纲的长衫——使我重拾了对相声的喜爱。我向来以为,说相声必得要穿长衫的,长衫加身说出来的相声不见得都是好相声,但未着长衫说出来的相声一定不是好相声。西装革履地说的相声、唱的戏都不是相声和戏,是小品和京歌。多年来活跃在各种舞台上的相声演员,他们更像是一批小品演员,他们玩的是CROSSOVER,相声败在他们手里的说法是有一定道理的。

程式。程式是传统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有的时候内容第一、程式第二,有的时候内容第二、程式第一。德纲老师在程式上是到位的,在内容上,单看他博客里写给耀文老师的那篇悼文,就足以在相声界稳坐相当一段时期的头把交椅。德纲老师的上位是近年来炒作大潮中为数不多的硕果之一,是对相声界的一次拨乱反正,具有整风的意义,用诗歌青年的说法就是:让相声回到相声本身。

如此一番高度评价背后隐藏的,是我对那一袭长衫的无限喜爱,所以,下面就来谈谈前几天我独自溜去的那家小饭馆。

我每天上下班都会路过该饭馆,知道它主理潮粤口味,我喜欢粤菜,吃过几次,无一次不满意,北方大地上粤菜馆本来就稀少,而且往往贵得离奇,所以这间拔地而起的小饭馆在我看来充满刺激。那天砍完人时近中午,碰巧在小饭馆附近换车,就进去看看。

我偏爱那种供奉着财神爷牌位、香炉和鲜果的饭馆,当然,忽闪忽闪的电动蜡烛是可以谅解的,当然,神龛上蒙着厚厚的灰土、贡果干瘪发霉则是不可饶恕的。落座后的初步印象是,小饭馆的神龛挺干净,大麦茶味道也浓淡相宜,餐具是从消毒柜里拿出来的,有三桌六七位南方客人。最让我动情的是几个服务员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剥大蒜,剥好的大蒜白生生地装了一盆,盆不小,洗一条牛仔长裤都很宽绰。剥下的蒜皮在盆边虚搭成一堆,小山丘的样子,像一件参展作品。我猜测,大蒜的用量是粤菜馆地道与否的表征之一:记得在哪里看到过,说爱吃的食客外出数月回到广州,去夜档上先叫人抓一把通菜下锅,和着蒜蓉大火一炒,一口菜下肚,心就踏实了。

仅凭大量的大蒜总归难以摸清饭馆的底细,而且饭后还要去砍人,所以我保守地要了一份香菇滑鸡煲仔饭。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我极度地热爱那种叫做“生嗜/啫”的做法,鸡块因之格外滑嫩;忘了米饭香不香,形状起码是细长的;最好吃的是鸡块米饭上面捂着的那一坨生菜,闷得恰到好处,暗香袭人。吃这一份饭的途中,我的嘴里不时地浮现出“镬气”这一神神叨叨的说法,同时痛下决心,应该去广州那边住一段时间,据说,国内仅存的最好的鲁菜馆子之一就在广东。

嘴被饭菜烫得吸溜吸溜的,我边吃边观望后厨,后厨是明厨,大笼屉上蒸着一圈滋补盅,一排小瓦罐,里面应该是生滚粥,砂锅里是煲仔饭,一个中年师傅往瓦罐砂锅里浇各种汤水,掀开盖子,用长柄勺匀匀地浇洒一圈,盖上盖子,再掀下一个,有条不紊的,像在伺候一群很名贵的鸡仔,朝廷里如果有“大内饲养员”这一职位的话,我想差不多就是这样子的。

子曰: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感谢上帝,我终于曰对了一次)。我觉得粤菜是深得此一精义的,比遍地开花的川湘菜东北菜什么的更应该遍地开花,但遗憾的是至今没能遍地开花,这个局面和我国政治领域、经济领域、教科文体领域的局面竟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签名:

我早早地为以后如果有机会创办的那间饭馆起好了名字,就叫“火候”。

等我装修完了,当请关二哥将这两个字为我手书一幅,挂在厨房门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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